《缎面褶皱与齿痕》那张图,我第一眼看的是脚背上的光。
不是缎面的光。缎面是哑的,那种压过一道一道褶子的哑。光从脚踝内侧斜着切进来,被踝骨挡了一下,散成薄薄一片,落在脚背上。脚趾微微蜷着,大脚趾的指甲剪得很短,短到有点笨。齿痕在脚心偏后的位置,浅浅一排,像是咬的人也没太用力,或者咬完又后悔了。
毛毛这个人,在奈丝的合集里出现过不止一次。她不太像那种“知道镜头在哪”的模特。这张里她的脚是往镜头方向探的,但脚趾的方向有点犹豫,好像探到一半想收回去。缎面床单皱得不成样子,她也没去捋平。
奈丝这家机构,说起来有点怪。四年,不算老,也不算新。主理人以前是拍静物的,所以奈丝的图里总有一种“东西比人先入画”的毛病。模特 often 是素人,摄影师 often 是兼职,排期 often 靠微信群里吼一嗓子。但就是这种凑合感,让他们的合集里老冒出一些不凑合的瞬间。
比如《漆皮凉鞋与未拆的快递》。漆皮凉鞋的搭扣没扣上,鞋舌歪着,旁边一个快递纸箱,胶带撕了一半。脚是光着的,脚后跟有一道浅浅的凉鞋印,说明刚脱下来不久。整张图的味道在于那个“刚”字——刚脱鞋,刚坐下,刚准备拆快递,然后快门响了。奈丝的摄影师好像特别擅长抓这种“还没进入状态”的状态。
《绒线袜与暖气片》又是另一路。冬天,绒线袜厚得脚趾的轮廓都模糊了,脚搭在暖气片边上,没直接贴上去,隔着一拳的距离。袜子后跟磨得起球了,没修。脚踝那里松紧带勒出的印子还在。这张图的重点是“还没暖过来”——脚是缩着的,脚趾在袜子里抠着,你能感觉到那种等暖气把脚焐热的耐心。
说回奈丝。他们的合集有个习惯,每本最后附一页“拍摄手记”,字很小,写得也随意,有时候就一行:“那天她一直说脚冷,拍到一半去倒了杯热水。”这种手记比图还耐看,因为把图里那种“没准备好”的气氛给坐实了。
《鱼嘴鞋与雨前低气压》是我个人偏爱的。鱼嘴鞋的开口卡在脚趾缝那里,露出两个脚趾头,一大一小,大的那个指甲油掉了一半。背景是灰扑扑的天,看不出是室内还是室外,反正光线是那种雨要下没下的闷。脚背上有一层细汗,不反光,但你知道它在。这张的脚是绷着的,脚趾往下扣,好像地在晃,或者心在晃。奈丝的图经常这样,脚比脸诚实。
《系带靴与停电夜》就更好玩了。靴子系带系到一半,上面两个孔空着,带子垂下来。脚是踮着的,另一只脚在画面外。停电夜,光源只有蜡烛或者手机,所以靴子的皮面上一块亮一块暗,亮的地方能看见皮子的纹路,暗的地方就糊成一团。脚趾在靴筒里看不见,但靴筒的形是撑着的,你能猜出脚趾在里头微微张开,保持平衡。这张图让我想起奈丝主理人说过一句话,大意是“脚比手难拍,因为脚不会假装”。
《棉袜与搬家的纸箱》收在另一本合集里。棉袜是白的,但不是那种崭新的白,洗过很多次,脚后跟薄了一层。纸箱堆在墙角,有一个箱子开了口,露出里面的书脊。脚是踩在一个箱子的边上的,脚趾从袜子里顶出五个小鼓包,大脚趾那个鼓包最大,小脚趾那个几乎看不见。这张的脚是“歇着”的,但歇得不踏实,因为箱子还没搬完。奈丝好像特别喜欢拍这种“事情做到一半”的脚。
回到《缎面褶皱与齿痕》。齿痕到底是谁咬的,图里没说,手记里也没写。毛毛的脚在那张图里是放松的,脚趾散着,不像其他几张那样抠着绷着。缎面的褶子从脚后跟一路堆到画面边缘,像什么东西被揉过又没摊平。齿痕很浅,浅到你可以假装没看见。
奈丝出合集的速度不快,一年两三本,印量也不大。他们的图有一个共同点:脚是“在做事”的脚,脱鞋、等暖气、踩箱子、系带子系到一半。不是展示,是记录。毛毛那张之所以特别,是因为那是少数几张脚“没事做”的图——就搁在那儿,被人咬了一口,然后快门响了。

奈丝的主理人有一次在群里说,他们下一本合集想拍“脚在等”。等什么没说。我猜毛毛还会出现,脚趾还是那样,微微蜷着,探到一半想收回去。
奈丝 写真合集目录:
奈丝 150:乐乐 [108P+707M]
奈丝 149:小啊刀 [32P+204M]
奈丝 148:梅子酱 [56P+538M]
奈丝 147:翼宁 [38P+607M]
奈丝 146:莹莹 [39P+423M]
奈丝 145:莹莹 [35P+385M]
奈丝 144:莹莹 [41P+504M]
奈丝 143:莹莹 [34P+446M]
奈丝 142:冰冰 [37P+409M]
奈丝 141:冰冰 [40P+444M]
奈丝 140:冰冰 [35P+384M]
奈丝 139:冰冰 [30P+410M]
奈丝 138:刀刀 [59P+674M]
奈丝 137:秀秀 [37P+473M]
奈丝 136:秀秀 [35P+299M]
奈丝 135:刀刀 [39P+400M]
奈丝 134:小蝶 [44P+127M]
奈丝 133:秀秀 [36P+417M]
奈丝 132:秀秀 [38P+406M]
奈丝 131:小橙子 [36P+472M]
奈丝 130:刀刀 [38P+362M]
奈丝 129:小橙子 [47P+559M]
奈丝 128:小橙子 [41P+529M]
奈丝 127:可乐 [37P+592M]
奈丝 126:可乐 [33P+401M]
奈丝 125:可乐 [44P+452M]
奈丝 124:可乐 [45P+162M]
奈丝 123:小仙 [35P+239M]
奈丝 122:可乐 [37P+327M]
奈丝 121:成希 [35P+204M]
奈丝 120:墨凉 [35P+384M]
奈丝 119:可乐 [40P+397M]
奈丝 118:可乐 [47P+757M]
奈丝 117:可乐 [41P+637M]
奈丝 116:高高 [53P+389M]
奈丝 115:高高 [35P+375M]
奈丝 114:小橙子 [36P+286M]
奈丝 113:可乐 [47P+811M]
奈丝 112:小敏 [41P+153M]
奈丝 111:小蝶 [49P+205M]
奈丝 110:小橙子 [34P+449M]
奈丝 109:成希 [35P+318M]
奈丝 108:墨凉 [40P+276M]
奈丝 107:蛋白粉 [48P+554M]
奈丝 106:高高 [34P+123M]
奈丝 105:成希 [36P+246M]
奈丝 104:蛋白粉 [36P+310M]
奈丝 103:高高 [37P+255M]
奈丝 102:高高 [35P+394M]
奈丝 101:小蝶 [39P+106M]
奈丝 100:高高 [35P+451M]
奈丝 099:小橙子 [40P+501M]
奈丝 098:蛋白粉 [32P+122M]
奈丝 097:高高 [40P+95M]
奈丝 096:小敏 [39P+142M]
奈丝 095:高高 [42P+513M]
奈丝 094:花米 [32P+258M]
奈丝 093:高高 [38P+338M]
奈丝 092:小敏 [44P+158M]
奈丝 091:小仙 [34P+282M]
奈丝 090:毛毛 [41P+214M]
奈丝 089:蛋白粉 [35P+132M]
奈丝 088:高高 [45P+415M]
奈丝 087:小啊刀 [39P+398M]
奈丝 086:高高 [43P+486M]
奈丝 085:蛋白粉 [35P+190M]
奈丝 084:高高 [43P+476M]
奈丝 083:小仙 [48P+266M]
奈丝 082:小敏 [36P+119M]
奈丝 081:高高 [36P+260M]
奈丝 080:小啊刀 [56P+694M]
奈丝 079:露露 [34P+294M]
奈丝 078:高高 [34P+94M]
奈丝 077:喵喵 [35P+172M]
奈丝 076:高高 [33P+415M]
奈丝 075:小仙 [38P+218M]
奈丝 074:毛毛 [39P+161M]
奈丝 073:露露 [32P+211M]
奈丝 072:小橙子 [39P+312M]
奈丝 071:高高 [35P+165M]
奈丝 070:小敏 [35P+120M]
奈丝 069:心软 [31P+212M]
奈丝 068:毛毛 [41P+207M]
奈丝 067:晨静 [32P+375M]
奈丝 066:高高 [35P+380M]
奈丝 065:高高 [36P+357M]
奈丝 064:高高 [37P+434M]
奈丝 063:高高 [62P+1025M]
奈丝 062:花米 [36P+430M]
奈丝 061:小啊刀 [48P+519M]
奈丝 060:喵璃 [39P+216M]
奈丝 059:小橙子 [51P+697M]
奈丝 058:高高 [34P+309M]
奈丝 057:花米 [39P+351M]
奈丝 056:高高 [37P+460M]
奈丝 055:毛毛 [31P+133M]
奈丝 054:喵喵 [42P+194M]
奈丝 053:高高 [48P+515M]
奈丝 052:高高 [37P+426M]
奈丝 051:璐璐 [33P+204M]
奈丝 050:毛毛 [34P+202M]
奈丝 049:小橙子 [56P+486M]
奈丝 048:高高 [39P+447M]
奈丝 047:高高 [35P+363M]
奈丝 046:小敏 [35P+122M]
奈丝 045:小蝶 [46P+239M]
奈丝 044:貂蝉 [38P+200M]
奈丝 043:高高 [35P+404M]
奈丝 042:毛毛 [32P+158M]
奈丝 041:露露 [36P+299M]
奈丝 040:高高 [40P+444M]
奈丝 039:露露 [33P+408M]
奈丝 038:喵喵 [35P+139M]
奈丝 037:高高 [57P+196M]
奈丝 036:小敏 [30P+121M]
奈丝 035:毛毛 [39P+190M]
奈丝 034:喵璃 [48P+250M]
奈丝 033:晨静 [30P+216M]
奈丝 032:毛毛 [41P+187M]
奈丝 031:花米 [33P+261M]
奈丝 030:高高 [32P+140M]
奈丝 029:猫璃 [39P+151M]
奈丝 028:成希 [35P+129M]
奈丝 027:毛毛 [44P+206M]
奈丝 026:高高 [31P+168M]
奈丝 025:晨静 [30P+167M]
奈丝 024:晨静 [33P+208M]
奈丝 023:花米 [41P+365M]
奈丝 022:喵喵 [39P+199M]
奈丝 021:高高 [36P+118M]
奈丝 020:高高 [40P+142M]
奈丝 019:晨静 [33P+442M]
奈丝 018:高高 [39P+117M]
奈丝 017:花米 [31P+255M]
奈丝 016:成希 [35P+149M]
奈丝 015:晨静 [30P+351M]
奈丝 014:高高 [31P+308M]
奈丝 013:花米 [45P+445M]
奈丝 012:高高 [30P+219M]
奈丝 011:喵喵 [33P+465M]
奈丝 010:喵喵 [36P+418M]
奈丝 009:成希 [30P+111M]
奈丝 008:阿刀 [57P+415M]
奈丝 007:高高 [32P+534M]
奈丝 006:小北 [48P+427M]
奈丝 005:成希 [32P+128M]
奈丝 004:高高 [40P+377M]
奈丝 003:小北01[40P+320M]
奈丝 002:成希 [31P+124M]
奈丝 001:阿刀 [32P+309M]